他听不到任何声音。那一刻，他只有一种感觉。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。
莫国――边城。
雪，很大。如同洁白的羽毛从天而降。在边城，这样的天气配上一壶热酒。躺在卧室里。一边欣赏雪景，一边吟咏。“瑞雪兆丰年。”是很有诗意的。当然这是对富人来说。而边城更多的是乞丐和孤儿。大雪告诉他们的只有一件事。今天又要冻死不少人了。
再富裕的国家都有贫穷的一面。孤儿无疑是最能体现这方面情况之一。小序已经十二岁了。在百善堂，这个年纪的孤儿已经到了可以自力更生的年龄了。小序没有名字。在莫国，孤儿只需要一个字就可以称呼了。百善堂堂主柳婆婆捡到小序时，希望他将来能成为一个守规矩的人。所以叫他：序。
此时，序正跪在百善堂的大厅中央。周围还有七八个孩子站在一旁。他们大多面黄肌瘦。说是大厅，其实就是一张桌子和几把破旧的椅子。再加一个火盆。而孩子们虽然低着头，但目光时不时望向大厅唯一一张桌子。那上面放着一只烤鸭。
柳婆婆叹了一口气。岁月在这位老人的身上随处可见。尽管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。身着最普通的布衣。但此刻，老人的声音充满了威严。
“从你们懂事起。我告诉你们第一件事情。偷东西是不对的。你们是孤儿。我知道，面对诱惑，你们比一般人更难以控制自己。但你们最好能做到。因为，尊严是你们仅有的了。失去了它，你们就真成了边城人所谓的“野狗”了。那么现在，序。告诉我你为什么放弃你最宝贵的财富。”
序跪在地上，倔强的看着柳婆婆，虽然他也有点营养不良，但浑身充满了朝气。黑色碎发，黑色的眼睛炯炯有神。即使穿着布衣，也能看出是个漂亮的小男孩。说来也奇怪，序从小就没生过什么病，在孤儿里这是很罕见的。据说柳婆婆也是在一个下雪天里捡到他的。雪天里的弃婴。
“今天是大年夜，您之前答应过大家让大家吃上烤鸭的。”序倔强的说道。
“是的，我说过。”柳婆婆点头。
“可昨天，您把堂里的钱都拿去分给文四街的人了。”文四街。边城所有的乞丐，孤儿，穷人的聚集地。这里有一大片竹林。早在许多年前。这里是有名的君子四街。边城十之八九的学府都在这里。可现在，这里只剩下了贫穷。
百善堂在第二条街。大院子从前也是一个学堂。荒废后就成了收养孤儿的“百善堂”了。
柳婆婆之前便是一位老师。（莫国女子亦可执政。从绒。）帝国实行护文策。要求每个城市。将学堂迁移至城主府附近。为了方便管理文人。而那一年。柳婆婆放弃了老师的身份。选择了留在文四街。至今她成为百善堂堂主已经有四十多年了。
看了看大堂外。雪花依旧飞舞。今年的雪真是太大了。“我可没说今天不让你们吃上烤鸭呀。”柳婆婆起身，走向内堂。不一会儿，拿着一把伞。走出了大堂。“好好反省反省自己。”显然这是对序说的。
刘婆婆一出大堂。孩子们其中一个长着虎牙的丫头就跑到序的面前。“对不起！序哥哥。都是我吵着要吃烤鸭。才让你受罚的。婆婆走了，你快起来吧！”说着就要去扶序。
“没事的，安。我做错了事就要受罚。这是规矩。和你没关系。”序依旧跪着。被叫做安的小女孩听了扁着嘴说道：“你也别任性了。婆婆对我们是很好的。刚才我看见了。婆婆出去的时候。手里拿着她一直不戴的玉簪子。”这个序哥哥什么都好，就是太认真了。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，看他还怎么任性。果然，序闻言一怔，张了张口。却又赌气地把脸拧到一边。
安见了道：“好了，别气了。雪这么大，你还不快去帮帮婆婆？”序听了点了点头，站起来。转身就冲出了大堂。安在后面大声叫道：“序哥哥，安知道你很厉害。但是这么大的雪。安还是要提醒你一句。担心路滑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
百善堂只有一把雨伞。而序，从来没生病过。
文四街离秋老头的烤鸭店只有四五里的距离。
雪花打在脸上冰冰凉凉的。序已经跑到二街和三街中间的一片竹林了。就在序左脚刚踏进竹林那一刻。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奇怪的声音。“放手。。死。。。跑啊。”声音越来越响。序感觉自己的脑袋。就要炸裂一般。剧痛无比。他抱住脑袋。滚进了雪地里。整个身体蜷缩成球状。“好吵！好痛！这是什么声音？快停下。”
“停下啊！！”
序的视线黑白了一下。突然。什么声音都没有了。序好像失聪了一般。他无力的蜷缩在地上。目光看着雪花渐渐飘落。他听不到任何声音。那一刻，他只有一种感觉。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可能只是一刻。视线中的雪白。多出了一点黑。一只乌鸦停在了他面前的一颗竹子上，这只乌鸦比一般的乌鸦体型要大一点。它的眼睛，是紫色的。除此之外。和一般乌鸦没有什么区别。此时，它的嘴里携着一片羽毛。一片和它身上颜色一样的羽毛。它注视了序一会儿。缓缓张口。羽毛从它嘴里飘落下来。如同雪花一般。
羽毛飘落着。仿佛天空下了一片黑色的雪。这片雪。朝着序飘来。最终羽毛接触到了序的左眼。
序下意识的闭眼。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。他正站在竹林里。雪已经停了。奇怪的乌鸦也不见了。脑海中那种奇怪的声音和疼痛感也消失了。
“梦？？还是幻觉？”
“待会儿问问婆婆吧！”序继续向前跑去只是他没注意。他的左眼多了一道羽毛般的瞳仁。
出了文四街便是商业街。那里有很多店铺。秋老头的烤鸭店就在那里。
刚进商业街。就发现不远处。有好多人围在那里。暮的序突然感到心里痛。急忙朝人群跑去。
“让开，让我过去。”序向人群挤去。
“小孩子，挤什么？里面死人了，有官差呢。”
“文四街的乞丐可真凶。听说那里的人都是野狗。真不错。为了点食物，竟然能把人打死。”
“要命啊今天可是过年呢。”
食物？食物！！
序感到浑身无力。跪坐了下去。而他的视线透过裤脚。正好看到了里面。尸体的面容被白布盖上了。他的目光只能看到地上的一个被打乱的食盒。有几个白面馒头。几块烤红薯。还有一只。。。油亮的烤鸭。
序好像知道那声音是从哪里来了。
“死老太婆，快放手啊。”
“妈的，力气还真大。”
“大，大哥。这老太婆死了。。”
“走走，赶紧跑。往后山里躲几天。”
序的双手拼命的捂住脸。可是眼泪还是不断的流了出来。“对不起，对不起。我不该任性的。”她呢喃着。“我错了。回来啊。婆婆。。。。”
许久，许久，官差好像在向一边的路人盘问着什么。序看着官差，我要是官差就好了，我一定会抓到坏人。
哦？抓到坏人以后？你会怎么做？杀了他们，替那个老人报仇吗？
杀人！虽然此时序的内心。被悔恨，仇恨。愤怒。包裹着。但十二岁的他。从没想到过这点。
他只是觉得，抓到坏人。会让现在的心理好受一点。原来我还是想着自己。我真没用啊。
没用？不不不。那位老人希望你这一生能遵守规则。你只要守序就是对那位老人最好的报恩。
“守序吗？”序轻声的说到。
没错，血债血偿。也是守序的一种哦。
“查到了，大人，”一名官差。恭敬的朝贾明汇报。贾明是边城的城卫总长。更是边城第三号实权人物。按理说。这件案子只是普通的当街行凶。怎么也轮不到负责城防，剿匪的总长大人出手。若是一般情况。城卫府象征性地贴几张通缉单。在派几个官差查一下。匆匆了事。
可偏偏。这贾大人觉得，临近年终，怎么得也得把这边城里里外外巡逻一边。毕竟食君之禄。就要好好办事。由此可见。贾大人还是为数不多的好官之一。而这次正好让他碰上了。
有上司在，效率就快多了，这不，已经查到了。
“念！”贾明怒道，这凶手当真歹毒，连这等年级的老人都下的了手。必须好好治治。
“凶手应该是文四街的乞丐，胡三一伙。这胡三与其说是乞丐不如称他为恶霸。他凑了几个身强力壮的闲汉，整日好吃懒做。恶逸代劳。这次可能是为了吃食而与这位老妇发生争执。失手将老妇人打死。”下属恭敬道。
“为了吃食？哼，传令全城通缉胡三一伙。”
“是，大人。”那下属刚想离开。却又被贾明叫住“等等”
“还有什么事吗？大人？”
“哪儿”贾明指着序跪坐的地方“刚才是不是有一个小孩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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